空山雨

啃啃啃啃啃

我问张北川:“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纳同性恋者?”

他说:“因为我们的性文化里,把生育当作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
   
——摘自《看见》

若我会再见到你,事隔经年。
我该如何问候你,以眼泪,以沉默。
                           ——拜伦《春逝》

山草木皆劲利,土亦刚而精。至越王勾践,使工人以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则光昼暗。金阴也,阴盛则阳灭。二名断水,以之划水,开即不合。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兔为之倒转。四名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如斩截焉。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六曰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八名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矣。以应八方之气铸之也。

                ——拾遗记·卷十·昆吾山

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
却邪啊!!!
看全职的时候就觉得一叶知秋的武器名特别棒超喜欢,没想到竟然是引自此处。
为虫爹打call!

蝶恋花——王国维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尝尽人间苦,芳华尽去,归来相思恨难疏。

九歌·国殇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是,千古以来,他们就一定是以这样悲怆的楚音招魂的: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些……归来归来,恐自遗灭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
                                    ——龙应台《魂归》

《国殇》与《招魂》。
敬我战士,保家卫国;哀我同胞,遭以惨戮。
                      

秋词——刘禹锡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正值冬日,广州啊,模糊了我记忆里家乡的四季。是紫英花开的春,是蝉鸣孜孜不倦而响的夏,是天高云阔稻谷金黄的秋,是从前有寒雪而今徒遗冷风的冬,是家乡。是缥缈而过的春,是骄阳似火绵长的夏,是不知何时终了的秋,是往往迟来的冬,是广州。近日天气好,便想着刘禹锡的这首诗,望一眼窗外,天高云阔,怡人舒怀。

小重山——岳飞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未曾想到写了《满江红》的岳飞下笔竟然也能如此哀婉,铁骨柔肠。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再豪迈的人也会渴求知音,然而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实属难得。

人性里从来不会只有善和恶,但是恶得不到抑制,就会吞吃别人的恐惧长大,尖牙啃咬着他们身体里的善,和这一口一口的酒咽下去。

                                       ——柴静《看见》

       我总以为,人之所以是人不是因为我们有着不同于动物野兽的情感,而是我们能抑制内心最原始的欲望以及衍生的恶。我们有道德,心存善意,不会因为弱肉强食而肆意欺凌弱者,也不会因为敌人太过强大而该放弃抵抗。如同我不否认我曾有过极恶的想法,但抑制了它。

       我存在,不过是人类文明里渺小的尘埃,却又幸我生而为人。

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扎西拉姆·多多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 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 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 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又是一首被讹传为仓央嘉措的诗歌。但无论如何,看到此诗第一眼,是喜欢的。
         这样的爱恋啊。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仓央嘉措
近日略翻了翻了一本关于仓央嘉措的书,看到后面时,作者提到许多人都因为朱哲琴的《信徒》爱上仓央嘉措,而《信徒》的词本非仓央嘉措之作。或许也有许多人都因为一些不属于仓央嘉措却冠以仓央嘉措之名的诗而爱上他。

而该诗是曾缄的译本,于道泉的译本是:
“若要随彼女的心意,今生与佛法的缘分断绝了;
若要往空寂的山岭间去云游,就把彼女的心愿违背了。”
我更爱的是是曾的译本,有译者自己发力的译本。
或许我爱的不是真正的仓央嘉措,而是世人口口相传的仓央嘉措。
而世事大多如此,我们见不到真相,就只能信别人的真相,那个与真实有所偏差的真相。